旧亭台

叉男CE不拆不逆。storyteller。特别狗血。想起哪篇更哪篇^ω^

【CE】一个青年贵族的肖像(旧文,abo,pwp,一发完~)

应该有人看过这篇,写了一年多了,因为觉得太ooc所以没发出来orz本子预售接近尾声想发个宣带上个美鲨cross拉郎新文,但无奈家里出事,实在没时间了,以后再给大家补新篇!还有两天预售结束啦,再宣下本啦233预售h点我点我点我点我!!!!

PS本子会在长沙slo的A2寄售哦~

————————————————————————————

简介:

一个暗搓搓写小黄书的艾瑞克与一个坦荡荡行小黄事的查尔斯~

 

婚礼从早上就开始了,一直到晚宴结束,安顿好宾客们,艾瑞克的双脚才得以停下来。他原想等着他的新婚丈夫一同回房的,却没见到他的踪影,只得自己先上楼去。艾瑞克推开卧室的门,静悄悄的,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可查尔斯究竟能到哪里去?这毕竟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啊。艾瑞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陷入思索。

整整一天,他都沉浸在奇妙的幻觉里似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今天,查尔斯和他在上帝面前,发下了共度一生的神圣誓言,那落在他面颊的亲吻也如同他想象中那样柔软……呵,查尔斯还得稍微垫点脚才能吻得上来呢。想到那光滑的深棕色鬈发,闪亮的蓝色眼睛,稍有雀斑的白皙皮肤……一想到这一切现在都合法地属于他了,他的面颊就一阵发烫,体内涌动的热流宛若火山的岩浆,即将要喷发!

第一次知道查尔斯是在八年前,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那时艾瑞克刚继承了家里的房子和土地,有位表兄总在夏天的时候来拜访,他总围着他打转,夸夸其谈自己在牛津的生活。艾瑞克就是在他嘴里听到查尔斯·泽维尔这个名字的。在这位表兄的嘴里,泽维尔先生是他一切冒险活动的跟班——后来证明一切都是反着的——他还喜欢暗示这位泽维尔长相抱歉,类同潘神,性格也同他相仿,更是不断在恋情上遭遇挫折。不过,这位表兄肯定料想不到,他的行为叫艾瑞克对他十分厌烦,进而对悲惨的泽维尔先生萌发了同情。在他明确地拒绝了这个亲戚的求婚后,他便顺理成章地销声匿迹了。谁知道,第二年的夏天,他竟然真的见到了查尔斯·泽维尔本人。

查尔斯是威彻斯特庄园主人的侄子,来此地度夏。为了庆祝这位快乐的青年的到来,泽维尔先生举办了舞会,作为五英里外的吉诺莎的主人,他也收到了邀请函。艾瑞克当然知道,表兄是卑鄙地贬低了年轻的泽维尔先生,可他未曾想到,当查尔斯·泽维尔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绅士站到了他面前……上帝竟然能把一个人造就得如此完美、如此光芒四射!年轻的泽维尔先生第一次与他共舞了一曲,有力的胳膊礼貌地揽住他的腰,每次瞧向他的眼神都深情闪亮……

可惜,那时候查尔斯对艾瑞克并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毫无疑问,比起男人来,女人柔和的外表更中他的意。他对一个女性Alpha,弗罗斯特家的艾玛,殷勤备至,两人关系很是密切了一阵子……但夏天结束时,他们并没有如艾瑞克所想的那样订婚。艾瑞克的表兄有一点还有说了实话:查尔斯·泽维尔是个实打实的情圣。

从那一年的夏天,艾瑞克每年都盼着查尔斯来威彻斯特庄园消夏的日子。有两年时间,查尔斯一直到这里度夏。查尔斯也乐意同艾瑞克谈天,却不曾冲他献殷勤。艾瑞克很是失望了一阵子:查尔斯对他没有超过友情的期待。后来,大概有四年的时间,他再没见到年轻的泽维尔先生——听说他是参加海外战争去了,为了一份自己的荣耀,以及财富。艾瑞克一度以为他同查尔斯之间绝无可能了,但在这四年里,他还是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从仅有的消息来源,威彻斯特的老伯爵夫人那里打听点查尔斯的消息。

第八年的夏天,查尔斯终于再度来到了威彻斯特庄园。在舞会上,他们又成了舞伴。这一次,查尔斯甜蜜地冲他笑着,似乎和过去一样,艾瑞克却觉得哪里不同了。查尔斯身上的气味若有若无,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用许多香水掩盖本身的气味——艾瑞克形容不来,这气味令他的心像雨后的湿地,嫩绿的小草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

查尔斯跟从前不同了。除了他的臂膀更为强壮,更像一个有力量的男性Alpha……他对艾瑞克的态度和从前不同了。接着,查尔斯三番五次地前往吉诺莎拜访,同他一起外出散步,和过去一样,聊些琐事,间或有他在船上的生活。有一次,一段风暴里航行的故事叫艾瑞克十分入迷,他忍不住说,自己还从来未出过海呢。“好啊,如果你是我的伴侣,我们就可以一同出海了,”查尔斯马上接住了他的话。艾瑞克至今记得那种血全部涌上面孔的热胀感觉,他不敢看查尔斯闪闪发亮的眼睛,也不舍得转过头。这种散步被泽维尔家的亲戚们撞见过好几次后,流言便传开了。已结婚的艾玛特意来警告他,查尔斯是个十分多情的人,根本不是他应付得了的。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他自己的——在夏天接近尾声时,查尔斯向他求婚了。没等到秋天过完,他们便迫不及待地举行了婚礼。

一切仓促又甜蜜。

推门的轻响打断了艾瑞克的思绪,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他的丈夫走进卧室里。“你到哪去了?”艾瑞克问。查尔斯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艾瑞克看清了,那是一本书。“……我去拿了这个,”他回答。查尔斯玫瑰色的唇上带着一抹调皮的笑,他一面松解领结,一面问,“你为什么不先换衣服,艾瑞克。”

h小破车点我点我点点点点!!!!!


哈哈哈哈哈这是一个二宣!

终于拿到书了!二宣下吧,还有一周预售就结束了~一宣地址:h点我点我点我~  预售地址:h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晒一波书,和不能忍的辣鸡拍照技术⊙﹏⊙b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家不来一发吗!><

【CE】如焚之昼/Days on fire(2)(罪恶之城au)

又爆了,手感不太好。。。

————————————————————————

Chapter2. In bad blood/坏坯子

 

他留意到那张脸。黑黄色的,亚洲面孔。

没什么出奇的,当时还有许多人,他不可能一一回忆得起了——唯独对这个人,记得很清楚。白色的高耸的罗马柱子,支撑起雄浑的金碧辉煌的穹顶,穿着奇异时装的男女们陆续离开,他们跳上来时的车,晃动着插着羽毛的脑袋,像交配了一夜疲倦至极的公鸡。这个晚上有一场化妆舞会。这个晚上一直在下雨。他摆上笑容,迎候来宾,往返于罗马的辉煌与一墙之隔的罪恶之间。

他本不应该留意到这个人。

那是个亚洲人,黑黄色的皮肤,上唇两侧各有一撇外翘的胡须,眼神活像一只阴沟里的小动物。这个人拖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旧皮箱,很大。他看着这人走来,却觉得自己被迫使着要看。他又注意到此人步态僵硬,不同寻常。他犹豫片刻,走上前,叫住了他:“您好,阮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尽管只有一瞥,他还是确信,眼前这个人受伤了:他极力藏进袖管里的胳膊上裹着一块沾满血的毛巾。

“不用了。”

他从中听出了熟悉的僵硬口音,更确信这其中暗含紧张。他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此人粗暴地推开门僮,却在自己提起皮箱时趔趄了一下。它很沉。他抢先一步,在那个亚洲人站稳前,搬起了行李。“您还好吗,阮先生?”那箱子里像是坠了许多石块。在那箱子的缝隙间,那黑色湿漉漉的,愈加浓重,“先生,您是否……”

亚洲人恶狠狠推搡着他,夺回自己的皮箱,上了一辆计程车,消失在罪恶之城的雨夜里。他的内心徘徊着疑惑,却又十分清楚,这与己无关。他搓着手指,上面潮乎乎的,沾上了某种暗红的液体。

这是什么?他想。他只碰过那箱子。

是血。

这个人,阮,他的父亲是一位东南亚军阀。这里有一间专门为他留出的豪华套房。他喜欢漂亮的女孩。他也喜欢让那些漂亮的小东西鼻青脸肿,她们独自在半夜哭着离开。终于,她们中的一个,由这位阮先生亲自送走了,躺在一只黑色皮箱里。

他知道一切。

他什么都不会说。沉默乃是一种最难得的美德。假使一个女人,呵,一个chang、ji,真的死在了他们的套房里,那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若她的shi体不在那里,那就好办了许多。他为何要在这时候打开那扇门,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就为了一个biao子的生死?今晚的雨没完没了。他要洗洗手,洗掉那叫他觉得发黏的脏东西。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只皮箱子,及阮——他失踪了,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雨夜,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

 

*** 

他看了看表,离天亮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在下雨。这是最黑暗的时刻,在黎明之前。雨刷挥着臂,把墨色的雨在挡风玻璃上推平。他听着那单调的机械声音,胃里仿佛塞满了石头。夜的黑无孔不入。他什么也看不见。

或者什么都没有。

一个古里古怪的人从小巷里拐出来,他脚步蹒跚,似乎被坠住了,走得不快,是朝着他这个方向的。他脊梁发紧,手握住枪。这个人穿了不合身的衣服,每走一步都像被捆住的鸭子。再走得近了,他的手上拎有什么东西。艾瑞克把枪举到鼻子下。是个箱子,他看清了,黑色的箱子,几乎融进了夜里。

是瑞雯。

他看见了她的金发,散乱在肩膀上。他默默把枪收进怀里。瑞雯把箱子扔在后座上,那箱子很重,他的屁股跟着往下沉了沉。瑞雯摔上车门,绕到前面,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

“你迟到了。”他说着,踩下离合器。

“得了吧,艾瑞克,只有五分钟罢了。”

他从后视镜里瞥着她。“等待是危险的。”

“比不上这活儿危险。”瑞雯将手伸进衣袋,才想起这不是自己衣服。她从艾瑞克的夹克兜里翻出烟来,为自己点上,“要是我不来呢,万磁王,要是我被抓住呢?你会救我吗?”

“别说蠢货,魔形女。”他说。

瑞雯把烟圈吐在他脸上。“今晚已经够糟了,艾瑞克,你甚至不愿意说个谎让我感觉好一点,”她叹了口气,“凌晨被叫醒,跑到上城,给一个亚洲阔佬分shi,再把它们从酒店里带出来……这感觉就像一觉醒来,你发现自己躺在了棺材里。”

“你格外多愁善感,今晚。”艾瑞克斜了她一眼,“你从不会失手,瑞雯,你从没有失过手。”

她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在烟雾在眼前化开。车速很快,计速器显示他们即将超速。风呼啸着,公路两旁高大模糊的树影飞快地倒退。车灯为他们铺开一条只剩眼前的路。“我不知道……有人注意到了我,他还同我说话,我看得出来,他在怀疑我,”她深吸了口气,看着艾瑞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这单生意,你不该接它的。”

他口干舌燥,喉头发紧,没有说一句话。

“那女人也靠不住。”

“谁?艾玛?”

“不是她。”还剩一点红萤火的烟蒂被扔出车窗,“酒店里那个ji女。”

“她马上就要‘死’了,不会再出现。”

“她很怕。从我到那里,再到小淘气把她带走,她一直在发抖。她是个懦弱的人,一见了条子就什么都会招出来……”

“艾玛会料理好她的。”他有点不耐烦了。

“那个死人,也很奇怪。他伤在这里,”她在自己左胸偏下比划了一下,“就算你是个职业的,也不见得总有这种运气,一下子就要了人的命。”

“我会和艾玛谈谈的。”他仅仅是为了敷衍他的搭档。白皇后的话犹在耳旁:我会告诉你那钻石的来历。除此之外,他已无暇关心。“离开柏油坑后,到地狱火去,我告诉玛丽娅在那里等我们,”他想了想,“你和玛丽娅,拿走你们各自的一份,剩下的你们可以平分。”

她吃惊极了。“你呢?”

“我已经拿过报酬了。”

“什么?”

“一条消息。”他瞥着后视镜,空荡荡的扭曲的公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我找到了他们中的一个。”

“……当心!”

他只见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嘭!车撞了上去。他猛地朝右打方向盘。车在雨后的道路上打滑,刹车声在寂静里响得刺骨。车头撞上了路边的围栏,刹住了。瑞雯捂着额头,血从她的指缝间渗了出来。艾瑞克拉开车门,跳下车,冲到车前。一个车灯碎了,像一只瞎了的眼睛。他摸了摸保险杠,是湿的,粘稠的……血。

“操他的。”

艾瑞克回去拿手电。“我们撞上什么东西了,”他对瑞雯说,“不像是人,我要去看看。”

“别管它了。”他的搭档说,“时间不够了……”

手电微弱的光在夜的身躯上劈开一道细细的裂缝。艾瑞克翻过护栏,顺着土坡,在树林边缘,发现了那只濒死的动物。它有双柔顺的眼睛。他半跪下去,摸了摸它的面颊,一qiang结果了它。

雨已经停了。黑夜在褪色。

他一上车,瑞雯扑了过来,揪着他的领子:“发生了什么?你开qiang了?”

“是只鹿。”他耸耸肩,推开她。

还算幸运,那老旧的破车又上了路,只是不停咳嗽。“我早就说过了,”瑞雯絮叨个没完,“我有预感,有些征兆……”

艾瑞克实在受够了。“闭嘴吧,魔形女,我从十五岁就不进教堂了,你吓唬不了我。”雨刷突然弹起来,快速摇摆个不停,把他们吓了一跳。艾瑞克试图叫它停下来,但失败了。这破车彻底失了灵。他的额角抽痛,烦躁难安。天空追着他们,在身后一点点变亮。“给我烟……瑞雯。”他欠过头,从她手上的烟盒里叼出一根香烟。尼古丁。仅仅是想象这个词,也能令他感到稍许镇静。当一根烟到了尽头,他们终于抵达了柏油坑。

人造的史前恐龙,在晨光里挥舞着短小的和蔼的前肢,它们在自己过去的家里做客,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前腼腆地张开丑陋的血盆大口。早安,艾瑞克,这些看守史前墓穴的克尔柏洛斯在幻觉里冲他甜蜜嘶叫。“好了,乖狗狗,好了,让我过去,”他咕哝着,拖着皮箱,走到沥青湖旁。粘稠的沥青,我们清晨的黑色牛奶,涌入被切断的头颅的口腔,在僵硬的鼻孔旁咕咚咕咚冒泡。他在窒息。艾瑞克皮鞋沾上了沥青,他站在那里,一直到那双向上翻着的白眼珠被彻底吞没,才将剩下的碎肢体一股脑倒进那口黑色大锅。最后是那只浸透了血的皮箱。

太阳从东方冒出头来,像一只被打肿了的眼。

艾瑞克向恐龙道别,它们也应允了保守这个秘密。他回过头,瑞雯朝她走来。在晨光里,她赤luo着身体,宛如贝壳里的维纳斯。他脱下外套,扔给她。她把那些丑陋的衣服仍进了沥青坑,才披上那件风衣,慢条斯理系好腰带。“结束了。”她俯视着那滩小小的漩涡。

“走吧。”艾瑞克说。

他们走回车前,雨刷愉快地弹动,没完没了。“我来开车吧,”瑞雯说。他一沾上座位,便觉得异常疲惫。瑞雯叼着香烟,两眼看着前方。他觉得无聊。这无聊很宝贵。艾瑞克在晨光里闭上眼,他说:“给我讲讲你吧,瑞雯。”

瑞雯从后视镜打量他,“你想知道什么?”

“过去。”

“今天是怀旧日吗?”

他笑了。“公平一点,瑞雯,我告诉你了我的事,现在给我讲讲你吧。”

车子转过一个弯,罪恶之城,庞大的利维坦,就躺在他们脚下。“我是个孤儿,艾瑞克,孤儿没有爱恨,”她想了想,“后来你出现了,我算有了份成功的事业。”

“有一次你喝醉了,告诉我你很早就离开了孤儿院。”

“好奇心害死猫,艾瑞克。”她劝告他,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五岁时,有对富有的爱心过剩的夫妻来到孤儿院,他们的儿子选择了我,我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

“为什么离开?”他懒洋洋问,困倦,眼皮发沉,“我猜那个小子是个劣迹斑斑的虐待狂……”

“闭嘴。”她命令他。“查……我哥哥,他是个好人,他……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我爱他,”她顿了顿,“我一直很想他。”

“看来这座罪恶的城市配不上他,”艾瑞克不无嘲笑地说,他还有点好奇,“你为何不回去找他,既然你这么爱他。”

沉默持续了片刻,打火机被按下,窜出火苗,点燃又一根香烟。瑞雯吐出烟圈,“他对我的爱与我对他的爱不同,他早晚都会离开我。他离开家,去了大学,我留在家里,有一天,一伙匪徒闯进泽维尔家的别墅,绑走了我。”

她没再继续,因为剩下的部分他早已知晓:他恰好救了她。全凭一股莫名的恻隐,他从一帮暴徒手中救了这个少女,然后,她成了他最得力的搭档。“原来你骗了我,瑞雯,你可真是条天生的变色龙,”艾瑞克嘲笑她,“你为何不回去,公主?回到你的宫殿里,同王子呆在一起,看看,你跟我,都在干些什么……”

“我属于这里。”她挑起眉毛,“艾瑞克,别再废话了,我跟你一样,天生属于阴沟,而不是在豪华的笼子里拼命蹬轮子。”

等到艾瑞克笑完了,他忽然又问道:“你再也没有回去过?”

“没有。”

她斩钉截铁地撒了个谎。她当然回去过。熟悉的铁栅栏外挂上了待售的牌子,养父死于实验室事故,养母改嫁给前夫生前的好友,而她的查尔斯,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堕落成了一条du虫。她试着找他,除了失望,什么也没得到。

叮——故事时间结束了。

这座城市,在白日里,在阳光下,蜷缩着,温驯如绵羊。这是他们这种人应当蛰伏的时刻。在离地狱火还有几条街的距离时,艾瑞克叫他的搭档停了车,他说,他得去打个电话。在电话亭下,投下硬币,拿起听筒,拨出那个号码。等待接通时,他的半个背被阳光照着,暖烘烘的,像有人贴在后面。区别在于,他永远也捉不住。

 

*** 

“您的电话,教授。”

查尔斯摆了摆手,那男孩,波比,退了出去。他握着门把的手在发抖。几步开外的马桶旁,那个偷了他钱的小流氓俯卧着,手还被捆在背后,他的后脑勺上有个洞,流了不少血,一眼看上去颇为骇人。查尔斯走过去,蹲下身,凑近他脸上,说:“我的钱在哪。”受了伤的人哼哼着,他也极富耐心地听着,几分钟后,他站起来,冲外面点点头。大块头琼斯挤了进来,他一把拎起那倒霉蛋的后衣领,把他摁进了马桶的脏水里。

分针转过一圈,查尔斯轻声说:“停。”琼斯把那颗湿淋淋的脑袋从马桶里拽了出来。“我的钱在哪,”他又问。

“……何塞。”

这小子吐出了一个名字,连带一口水,昏了过去。脏水沾在他的皮鞋上。查尔斯皱着眉,这坨渣滓,他们找到他时,他正拿着他的钱在赌场搂着高级ji女消遣。偷了那十万之后,这个小流氓连躲也没躲,大摇大摆在这座城市挥霍起他的钱,既然这样,查尔斯想,他肯定做好了付出足够代价的准备。“弄醒他,”他对一个打手说。

劣质威士忌灌下去几分钟,囚徒又醒了过来。他还挺年轻,有张白净脸蛋,从前靠女友们的mai身qian混日子——在偷了他的十万元之前。“何塞。”查尔斯冲那张脸打了个响指,“然后?”

“是他的主意!”恐惧叫那声音变了调。

“他在哪。”

“老城!”他尖叫,“和他的biao子在一起,她藏着他!”

“她叫什么。”

“安吉拉。”

“好啦,现在放松,”他放缓语气,冲大块头说,“给他点威士忌。”那年轻人湿淋淋的,散发着一股粪坑的臭味,一拿到酒就大口喝了下去。酒能给人力量。他现在敢直视着他了。“好了,杰克男孩,你暖和过来了吗,”查尔斯问,他也不需要回答,“关于何塞我知道的够多了,现在我们来谈谈那十万吧。”杰克男孩移开眼,他坐在污水里,盯着地板。查尔斯紧盯着他。“钱在哪。”

“……在何塞那里!”杰克男孩的眼珠乱转,“这狗niang/yang的,他只给我留了五千元,然后就跑了!我也在到处找他,这个混账,他偷走了我的……你的钱!”

酒能给人力量;也可以给人幻觉。有时,力量即幻觉。

查尔斯站起身。琼斯提着杰克男孩,把他的头狠狠撞在马桶上。惨烈的尖叫被困在这间窄小的厕所里,无论是那恶臭,还是那尖叫,都令他恶心。“教授?”琼斯问他,手几乎把那倒霉蛋的头压进水里。

“快点。”查尔斯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琼斯暂时放开了手下的人,到外面去了。杰克没等来他的惩罚,有些意外,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查尔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教授,放了我,我会找到他,你的钱……”琼斯回来了,一看清他手上的拿着的东西,杰克又开始尖叫。

他开始厌烦了。

剪刀贴近拇指的根部,这种工具小巧,锋利,是折磨人的好家伙。他最后一次凑近那张气味恶心的面孔,问:“在哪里。”

有人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有人推开门,又是波比。他的表情就像个被抓到了逃学的小男孩。“教授,您的电话……”他咽了口唾沫,看看地上的杰克男孩,又看看他的老板,惊恐万分。“我……”

“你害怕吗?”查尔斯舔了舔嘴唇,有点刺痛,“波比,你很好奇。”

“不,教授……”

“当你在上面听到尖叫和求饶时,你在想:天啊,发生了什么,幸好那不是我。”

“我没有……”

“波比,你应该这么想。”查尔斯走过去,指了指地上的人,“从前,这个人像你一样,来恳求我给他一份工作,我给了,然后,他偷了我的钱。”波比不敢看他。“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他和蔼地拍了拍波比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会和他一样。”

年轻男孩脸色惨白,他在害怕。他应该害怕,心有敬畏。“我要上去了,电话……”他重复这句话,像个钟摆似的。

“留下来,波比,你得先学会消除好奇心,要不那些惨叫只会让你分神。”他用了力气,压着男孩的肩膀。波比僵硬地站在那里。“去吧,证明你是个好样的,波比,”查尔斯看看大块头。“做给他看看,琼斯。”

琼斯咧开他那张愚蠢的大嘴,冲波比不怀好意地笑笑,然后,手下一用力——血喷出去一些,手指头掉在地上。过了片刻,杰克男孩放声尖叫。“……去吧。”有人推了他的后背一把。

波比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他还在踩在血上,滑了一下。他的手里被塞进了东西,那柄小小剪刀。琼斯那张愚蠢的、丑陋的脸,在眼前放大。“快点,小子,教授在等你。”他想吐。

血腥混着臭。恶心。

这就是你的决心。

他握着那剪刀,跪了下去,把一根手指卡在刀口上。在学校里,他不擅长几何,有个女孩总愿意教他。他再也见不到她了。真是可笑,我还想得起这事。波比晕乎乎的,那手指好像总也不在正确的位置。她叫什么来着,达茜、黛丝,还是多萝西?她——

他飞了起来,头撞上了门。

人质挣开了捆手的绳子,扑上来卡住他的脖子。他在窒息里拼命挣扎,片刻,他身上一轻,空气终于涌进肺里。波比咳嗽着,坐起来,这才看清楚,是教授。查尔斯制服了那企图反抗者,反剪着他的胳膊,把他的左肩卸了下来。杰克男孩一声不吭,晕了过去。

他还算运气好。

一见查尔斯过来,波比慌忙站起来,他深为自己羞愧,因此不敢看那双蓝色眼睛。“你排斥它,”他诧异地望着教授,“暴力。”

“我……”他摇摇头,“我还不习惯。”

“你应该好好想想今天的事。”教授严厉地说,“回去吧,孩子,去你该呆的地方,如果有人打电话来,告诉他们,我不在。”

他一直想着教授的话,踉踉跄跄返回了办公室。乱糟糟的,同他走的时候没有区别——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好想想今天的事。去你该呆的地方。

两句话拧绞着他的脑子。波比垂着头,揪紧了头发,他只觉得痛苦。惨叫和怒吼,隔着几面墙,像被包裹住了,朦朦胧胧,不真切。血从断肢上喷了出去——

没有比那更真实的了。比这照进室内的下午的阳光还要真实得多。波比哭了起来,他抽噎着,这里没有人,或许这哭声也会传到那间肮脏的xing讯室里,被那些人听到。正如他听到他们。

电话铃响了。

他吸了吸鼻涕,接了起来。

“查尔斯?”

“……他不在,兰瑟尔先生。”

只剩下了忙音。

 

*** 

查尔斯是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在他的生活里。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年多之前,在卡利班的地下du场。艾瑞克很少du博,因为总是运气不佳。那天是个例外。他去见伊丽莎白·布莱多克,她幸灾乐祸地告诉他,卡利班正在头疼,有个从昨晚起就不停赢钱的人,几乎没输过,却没有一个人看出他是怎样作弊的。“我想见见他。”艾瑞克只是随口说说。

伊丽莎白把他带到一张du台前,那里挤满了人,和蒸发的yu望的汗味。伊丽莎白却不见了。他在人群里百无聊赖,东张西望,就是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男人。

那里有无数双手。狂乱,紧绷,遮掩,狂喜,绝望。手一刻不停地舞蹈。他一眼注意到那双手,却是因为它的松弛。

起初,他只是稍微有点困惑。那双手形状不算特别,手指短,指甲圆而小,却极为有力。那双手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痕迹,喜悦,或悲痛,毫无反应。艾瑞克便注意到这个赌客的脸,是个普通的男人,长得讨人喜欢的漂亮。一旦注意到他,他便无法停止观察。这个男人走到du台前,拥挤的人群为他分开,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无一例外的狂热,恨不能将他生吞一样——原来就是他,艾瑞克想。

他愈加好奇,一个一直赢了一夜的人,一个还在继续du的人,却像个失无可失的人。他更仔细地观察那双手,想从中得到一点蛛丝马迹,印证他的猜想:这个人不过是在伪装。

然而没有。

这就是一双无所欲求的手——上帝的手。

短小的手指捻起两枚骰子,随意掷了出去。那骰子是轻盈的;那骰子是沉重。yu望,这个欲望渊薮里所汇集的所有yu望,都系在那两枚骰子身上。他就这样轻易掷了出去。等到两枚骰子落稳,人们看清了上面的数字——尖叫,掌声,拥吻,喜极而泣,仿佛这次胜利全是自己的功劳。

唯独真正赢了的人,毫无反应。

这个人马上要求,再来一局,压上他的全部筹码。

哎,所有人都疯了,全du场的人都凑过来看这个好运的疯子,等他赢,等他一文不名。他们的眼睛都挂在那些骰子身上,唯独艾瑞克,对这个疯子本人着迷万分。

又是7点。

du徒们膜拜这个人,他们崇敬他,因为他总是赢。他们又恨他,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运气。这个人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又说,要开第三局,还是压上全部。艾瑞克在这个时候挤了过去,到这个人身边,对他说,我想和你du一局。

“等一会吧,”此人的声音很温和,“等我玩别的。”

“不。”

他看着艾瑞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有人又都看着他们。

“你这里大概有五十万筹码,我可以再添五十万,”那双蓝眼无波无澜,“由你来掷骰子,如果赢了,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的议论。

“输了呢?”这个人终于掀了掀眼皮,“我没有五十万给你。”

“不需要还我钱……”他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我只要你。你不可能知道,我会怎样对你。”

“……”

这个du徒掂了掂骰子,环视了围着他的众人,最后才看向艾瑞克。艾瑞克抿紧了嘴,就在这一刻,他看见那只握骰子的手变了,只有一瞬,它捏紧了。

“好。”du徒说道。

艾瑞克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汗已经浸透了衬衫。“我叫艾瑞克,”趁着骰子还在手里,他对那人说。

“……查尔斯。”

 

*** 

这番回忆令他发笑。

艾瑞克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查尔斯总会输的,他想,他和他赌的时候就从来没赢过。他们一起打扑克,下象棋,查尔斯从没赢过。

查尔斯是他赢来的。他是他的战利品。

他得意地拿起电话,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嚼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一等那边拿起电话,便迫不及待——

“查尔斯?”


————————————————————

下一话预告:

chapter3. East of Eden/伊甸之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柏油坑沿用了罪恶之城里面的抛尸地,里面也是有大恐龙!查了下原型应该是洛杉矶的一个柏油坑。。。

亚洲人人设沿用了未来昔日里蓝妹妹勾引的那个越南(?人

终于写到第一次见面了,哈哈哈,是不是妹想到23333这一章写得真是不顺手啊不顺手大家凑合看吧orz


【CE】如焚之昼/Days on fire(1)(罪恶之城au)

开个新坑,庆祝本子顺利出生?(什么鬼。

hhhh一个蛮久的脑洞,可以算焦土之城的姊妹篇,计划是写黑帮,但我不太会写,还是套用了罪恶之城这种半架空的,感觉好写一点,然后就是永远年轻,永远ooc的预警。。。。

简介:

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

Chapter 1.Tender is night/夜色温柔

 

雨一直下。

下了一个礼拜的雨,街上积着水,和着泥,黑漆漆的,因为反光而发亮。车灯,由远飞速而来,晃得他遮住眼。泥水飞溅而起,甚至玷污了他的外套。这是件新外套,原本打算在上教堂时再拿出来穿,而今和那双被擦亮的皮鞋一样,沾满了污脏的发臭的黑泥巴。他抬起头来,对面的招牌tiao逗得闪着暧昧的桃红色光芒。温蒂和夏洛特。他按照那些招牌的顺序,一个个,读下去。雨浸湿了外套,他感到冷。没有地方可供他躲雨。这里没有。他在等人,今晚,他必须等到他。

“嘿,小子。”

循着声音,他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矮胖的男人,硕大的身躯挤在一件防雨风衣里,两条粗短的腿费力地支撑着身体。陶德。这个人和这个名字很配。“陶德先生?”他紧张地挺起背,“我是罗伯特。”那被紧压在帽檐下的眼睛满怀黏湿的恶意,紧盯着他,他不自在起来,担心自己说得不够,于是又补充道:“姓德里克。罗伯特·德里克。”

“真名?”

罗伯特迟疑着,点了点头。

矮胖男人咧开嘴,多余的唾液沾在嘴边,他说:“停止说你那见了鬼的‘先生’,叫我蛤蟆,跟别的人一样。你该有个新名字,孩子,一个叫得响的名字,不是什么该死的德里克!”

“是的,先生……”他猛地闭上嘴,茫然失措,“他们也叫我波比,先……波比。”

“好吧,波比,”蛤蟆转过身,“至少你就像这个该死的名字一样,是个娘娘腔。”

罗伯特,现在是波比了,他咬紧牙,他得学会忍受,从现在开始。蛤蟆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呼吸着他身上留下的臭气。他走起路来跟蛤蟆一个样,波比想。他们绕到一条巷子里,由两个垃圾桶看守着,一道通往地下室的狭长楼梯。楼梯的尽头,黑色的门,嘴唇紧闭。蛤蟆下楼的动作缓慢而费力,波比有了一点时间,打量着周围。垃圾的臭味混着尿骚,直叫人想吐。夹着这条小巷的两栋大楼,像两件早被扔掉遗忘的旧衣服,被打破的窗户支棱着尖利的犬牙。茸毛似的细雨搔得人脸颊发痒,夜空隐隐发红,像结了痂的伤口。“下来,”蛤蟆压低声音,叫他,“到这里来,小子。”

阶梯很窄,很滑。他扶着墙,小心地往下走。蛤蟆不耐烦地啧啧出声,自己推开那扇门,他眨了眨眼,那张贪婪的嘴立刻将光吞了回去。只剩他一个人了,孤独地站在通往地狱的阶梯上。回去吧,那个声音在说,回去吧,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波比转身,朝上走了几级,停顿了几秒,再次回头,这次,没有停留,他跌跌撞撞,一路小跑,冲下了阶梯。

雨停了。暗红的。这里和外面一样,被暗红的光笼罩着。刺耳的鼓噪的音乐,时远时近。他弓着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星星朝他走来。他循着那双赤luo的长腿,抬起头。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短短的黑皮裙包裹着丰man的tun部,ru房被细细的黄金色锁链装饰。她踩着闪闪发亮的高跟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第一次来吗?看看,这还是个小孩子!”她咯咯笑着,拉住他的胳膊。“放开他,露比。”蛤蟆从阴影里现身,那女人松了手,“……波比,你还真是见了鬼的慢,走吧,快走,教授在等着你。”

“你要把他推荐给教授?”露比撩着头发,笑起来,“蛤蟆,他应该回他妈怀里吃nai。”

“让开,biao子。”

肉山一样的身体强行把那女人挤到一旁,蛤蟆抓紧了波比的肩膀,推搡着他,一扭一扭穿过狭窄的过道。光在闪烁。他感到眩晕,深色的浅色的rou体,挤在他眼里,他闻到那肉味,充斥着鼻孔。香水,黏腻的汗,昏昏沉沉的肉体。腐烂的臭味。“……不要和那些biao子多说话。”蛤蟆猛地推了他一把,他险些摔倒,疼痛把他从眩晕里唤醒。“她们只想着你的钱,”蛤蟆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眼前来。那层层松弛的皮褶里渗出亮晶晶的汗。

臭。

这里大得出奇。波比抹去额头的汗,他谈不上喜不喜欢这里。很吵。诱惑的音乐,不断被狂躁的叫嚷打断。一个壮硕的男人露出被刺青覆盖的脊背,一面喝酒,一面打量脱yiwu娘,偶然转过头,狠狠盯着他。蛤蟆抽打着他,赶他前进。拐过下一个弯,又下了一段黑暗的楼梯——或许这里真是地狱,他想。近于chi裸的女人摇着骰子,那些穿衣服的赌客们跪在她身前,膜拜这堕落的胜利女神。他们迎面撞上一个女人,一个矮个子跟在她身后。那女人披着白色皮毛,长着金发,她脖子上和手腕上的钻石更比金发耀眼百倍。她有张天然的傲慢的嘴。“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白色女人看了一眼她的同伴。波比看清了那个男孩——跟他年纪相当,染金的头发褪色了一半,露出来黑色。这男孩强装出一副凶狠样,他觉得有点可笑,便掉过头。女人看着蛤蟆,“你上次被赶出去时,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在这里。”

“教授让我来的。”蛤蟆得意起来,他哑着嗓子说,“白皇后,这里也不全是你的地盘。”

白皇后的惊讶一闪而逝,她阴沉着面孔,说:“如果你在骗我,那你有麻烦了,蛤蟆,现在教授就在里面,他就在那。”

“你以为我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蛤蟆耸耸肩。

那女人不再理会他,打量着波比:“欢迎来到地狱火,你会喜欢这里的。”

“……也可能不会。”他轻声回答。

她大笑起来,

蛤蟆比划着中指,冲那白色女人的傲慢背影。然后,蛤蟆一把抓住了那个想跟随着她溜走的男孩。“我们得好好谈谈,约翰,”他掐着那惊恐的男孩的脖子,“你好像还欠了我点东西。”

“不,我……”

叫约翰的年轻男孩脸憋得通红,他痛苦极了,喉咙里咯咯直响。他的女同行者走了,高扬着头颅,看也不看他,消失在黑暗里。波比犹豫着。那男孩翻着白眼,挣扎着,那掌握他脖子的手没有一丝放松,用力得青筋突出——“……他快死了,”他抓着蛤蟆的手腕,请求道。那双小眼睛先是惊讶,又流露出恶毒。“你教育不了我,小绅士,”他伸出舌头,舔着上唇,波比这才看清,那条鲜红的舌头在尖端分开了岔,“……你以为你是谁,嗯?jing察?还是狗娘养的fa官?”

他嘴唇怕得发麻,只能重复那一句话:“他要死了。”

“……在我……口袋里……左边的!”

蛤蟆恶狠狠瞪着他,过了几秒,才松开手。波比握紧了拳头,他干了件蠢事,为了不相干的人。约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大块头弯下腰,在那男孩夹克衫的口袋里翻找着,把一小袋粉末放进自己口袋里。“你拿得不止这些,约翰,”蛤蟆踹了地上的人一脚,“还给我,不然,就想想达尔文,别指望白皇后,她保护不了你。”说完,蛤蟆径直往前走,没有叫他。波比绕过约翰,跟了上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孩正擦着鼻血,注意到他的眼光,立刻龇牙咧嘴,冲他脚下吐了一口痰。

蛤蟆抓住他,把他塞进了一扇门里。室内狭小拥挤,灯光发黄,正中央有张桌球台,墙上的靶心插着几枚飞镖,一侧的酒柜门敞开着,地下到处是空酒瓶。除了他和蛤蟆,还有两个男人,一个俯身在球台上,正面瞄准,另一个撑着球杆,在一旁看着。其中一个就是教授。他后知觉地紧张起来。在这之前,这间俱乐部的一切光怪陆离好像都跟他隔着一层玻璃,他置身其间,却随时可以与之剥离;见到教授——这个他永远不会知道真名的人——给他干活,他将彻底成为这个地下国度的一员。

年轻男孩的心砰砰直跳,他打量着两个男人,猜测谁才是教授。正玩球的家伙留着半长卷发,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袖子卷到肘上,至少两天没刮的胡子淹没了面孔,很有些邋遢。另一个人衣着要得体得多,衬衫外套着丝绸马甲,还系着一条暗紫花纹的领带,刮得干干净净的脸端正而英俊。波比认为,教授应当是后者。系领带的男人先看见了他们,却没有说话,他把烟摁熄了,目光又回到击球的人身上。球杆击中白球,白球碰撞蓝球,蓝球撞到边沿又弹回来。这里离外面太远了,尽管它也是它们的一部分,喧嚣的吵闹触不到此处,此处只有球碰撞球时的轻声脆响。一击结束,击球者直起身,对另一个说:“该你了。”说着,他看向了波比。

与波比所想象的完全不同,这个人有双与众不同——与此处所有人不同——的眼睛。这双蓝色的眼睛天然使人信任他的主人,就算知道它们属于一个骗子,罪犯,甚至凶手。这里哪一个又不是呢?这种称号也会很快落在我自己头上,波比想。这人也并不老。“他是谁。”他看着波比,却在问蛤蟆。

“你打电话给我,说需要个生面孔,”蛤蟆又伸出了分岔的舌头,“我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教授。”

波比有些吃惊,他打量着眼前这位闻名遐迩的犯罪头目,也是他未来的头儿,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下,垂下头。“他?”教授笑了一声,“得了吧,蛤蟆,他还是个婴儿。”

“我下个月就十七岁了。”波比说。

系领带的人也笑了,不同于教授,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波比咬紧牙。教授对他的伙伴说:“继续,艾瑞克。”他冲波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小家伙?”

“罗……波比。”

“我是需要个帮手,但你可不是合适的人选。”这说话的方式宛如一位良师益友,连否定都无法激起人的反感,他甚至要被说服了,“听着,孩子,波比,如果你是离家出走了,那么回家去吧,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里。”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回到从前的世界里。

他很怕,一步从安闲舒适的壁炉前跨入暴风雨,这种怕不能避免。他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手掌心的肉里。疼痛唤醒了他,在教授离开前,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勇气,对他说:“我不能走,先生……教授,我需要这份工作。”

“这可能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工作。”教授耐心地说。

“我需要工作,这份活……”

“去找份正经工作,波比,你跟我们不一样。”

教授的拒绝很温和,甚至算得上体贴。他在家里下定了决心,甚至已准备好了面对强硬拒绝时的恭敬的反驳。面对这种柔软,他倒束手无策。他已发过誓,为了生病的母亲,成为一名罪犯。那誓言的力量也要到头了。系领带的男人,艾瑞克,瞥了他一眼,又把眼光放回球台上。白球撞上蓝球。那声音在他脑子里不住回响。

蓝球落进袋里。

“那球是我的,艾瑞克,你犯规了。”教授丝毫没有生气。

蛤蟆推了他一把,“走吧。”

“不!”他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我要留下来,教授,我能做这活……我需要它。”

教授站住了。艾瑞克挑起眉,他饶有趣味看着那男孩,抽出烟,点燃。男孩浑身的毛孔收缩,又松开,冷一阵,又热一阵。教授收起了笑容。“我需要钱,先生,很多钱,”他顿了顿,“我妈妈生病了,要是有钱,她就能好起来。”

教授盯着波比,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找到这番话的真伪——毫无价值。他站直了,几分钟像几年。“带他到上面去吧,蛤蟆,”教授的眼睛里没有波动,“……在俱乐部外面等我,波比。”

“帮派不是托儿所。”等到那两人的脚步彻底消失,艾瑞克说,“你要心软了吗,查尔斯?”他倚靠着球杆,俯视着专心打球的人,满眼嘲笑,“他会吓尿裤子的,枪声一响,就逃跑,到时你还得费力干掉他。”

“……你要教导我?”查尔斯看也不看他。

“哪里敢呢,教授。”

烟扭曲着升起来,像有毒的蛇,渐渐散开,查尔斯的背影在雾里暧昧成一片。他等了一会,拾起球杆,轻戳了下查尔斯脊柱凹陷的低点:“上个周六,我等了很长时间。你没来。”

“我没有答应过要去。”

那球始终没有动。查尔斯握着球杆,直起身,他走到艾瑞克身边。这领带很难看,他心想着,已经伸出手,把那紫色的花蛇解了下来。他的手指沿着脖子的弧度一点点往上攀爬,路过嘴唇,取掉那之间碍事的香烟。艾瑞克一直看着他,暗绿的眼里隐含着一点嘲笑。查尔斯把烟塞进嘴里,上面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湿度与温度。他深深吸,又深深呼。没有人看得清彼此。

“我的赌债已经还完了,艾瑞克,”他温柔地抚摸着那削瘦的面颊,温度难免使人流连,“还付了额外的利息……已经够了。”

那双绿眼半闭着,睫毛垂下来。“我爱你,”艾瑞克俯就地低下头,含住他的手指,“为什么你不相信?”

查尔斯没有拒绝,反而将手指更深入那片温湿里。他抚弄那锋利的牙齿,仍由肉感的舌头划过他的指缝。“别做无用功,艾瑞克,我不会告诉你那钻石的来历,”他抽回手,微笑着,艾瑞克的嘴唇上还沾着多余的唾液,“合格的生意人永远不会出卖自己的货源。”

他靠得离艾瑞克很近,右手已掏出了qiang。艾瑞克一动不动,包括那只摁在藏在后腰的qiang上的手。“死人才会信任你,万磁王,”查尔斯往后倒退,一手取下自己的夹克,伸进袖子,“下次,我很愿意去赴约……”

“如果你只想和我shang床。”

 

*** 

男孩波比在外面等他。

他诅咒这活见鬼的天气,又在下雨,没完没了的雨。一辆豪华轿车驶过,溅得他们一身泥水,同样狼狈。是那些刚在老城的女孩那里寻欢完的富人们。在夜里,男孩波比的脸模模糊糊。但不难想象:一张青春期的脸,前额上偶尔有粉刺;反应不快,内心却十分敏感。“回家去吧,波比,”他对他说,“你做好了违背良心的准备,孩子,只要想象一下,你就要在夜里哭醒了,但——”查尔斯不去看那张面孔,也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这远远不够,对我们而言。”

“你的想象触及不到。”

“我很需要钱,教授,我没有欺骗你,”波比咬着唇,舔到上面苦涩的雨,“为了钱,我会做任何事,包括……谋杀。”

“你没有撒谎,你当然没撒谎,只要看你一眼,我就什么都知道。”查尔斯拍了拍男孩的背,“想要成为帮派分子,诚实是第一个需要被抛弃的美德。”不止于此。他要把从出生以来,从他那善良的母亲那学来的美德,一个个从灵魂上剜掉。有些人不需要这番折磨,他们得天独厚;这孩子却不一样。他的灵魂只会痛苦而死。

然后,是rou体。

波比不再说话,但他并没有打消那些主意。查尔斯想了想,从夹克里掏出钱夹,里面有一百美元。他把钱给了男孩。“拿上这个,别拒绝,当做是我预付给你的工资,”他怜悯地注视着讶异又感激的波比,“给你和你妈妈买点吃的,然后回学校去……你多久没去过学校了?”

“……一周。”

“回学校去,继续上课,下个周三,晚上八点钟,到西彻斯特大街67号来,准时过来。”

波比的背影融进夜里,天空一片漆黑,雨却不断落下。这雨是肮脏的。查尔斯站在原地,直到男孩彻底消失,才裹紧夹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查尔斯是个聪明人。

查尔斯是个恶棍。

其中的任何一种,他都可以轻易搞定,但两个加在一起——他不喜欢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很不喜欢。查尔斯了解他,胜于他了解查尔斯。这个人的表象不指向本质。至于他的本质在哪里,不管艾瑞克远不远承认,他无法看清。

离开地狱火时,离天亮只剩下两三个小时了。艾瑞克没有回家——如果那个破败的公寓也算“家”——直接回到了他位于六十六大街的事务所。楼梯里的灯坏了很久,他摸着黑,爬上二楼,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楼梯口的左手边上放着指示牌,上面标着“兰瑟尔侦探事务所”。试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钥匙。办公室有两间,外面的大一些,是他自己的。一推开门,就看见他那张很久没收拾过的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另一头放着一张待客的长沙发。沙发上几乎没坐过除了瑞雯以外的人。他只是个名义上的侦探,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个幌子。

百叶窗半开着,艾瑞克谨慎地挪过去,出于习惯,先往窗外观察了一阵,才把它阖上。他躺在长沙发上,舒展开双腿,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就在半梦半醒间,电话铃响了。他闭着眼,等了好一会,那铃声却绝不肯饶过他。

艾瑞克接起电话,没有出声,在这片刻的死寂里,他自己的喘息一清二楚。

“艾瑞克。”

是艾玛·弗罗斯特。

“我知道你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离开地狱火时,有人看见你朝这个方向走了,我猜你是回来了。”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他的职业,他的责任——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的一个女孩,出了些麻烦。”

“你都没法处理?”艾瑞克笑了一声,“该有多棘手。”

电话对面沉默了,干扰滋滋作响。“……非常,非常棘手。”

“我只能拒绝了。”艾瑞克准备挂电话。

“你可以先听听我的出价。”

“白皇后都走投无路?金钱不能解决一切,我以为你再知道不过了。”

“……我知道你在追查一颗钻石,我知道它属于谁。”

他的双耳轰鸣,又归于寂静。“……地点在哪里。”

那电话挂掉好一会,他握着听筒,直到噪音刺穿双耳,才醒悟过来,挂上听筒,又播了出去。过了几分钟,有人接了起来。瑞雯睡意朦胧,恼怒地问“怎么了,艾瑞克?”

“我需要你。有单生意。”

“明天早上……”

“不,就现在。”血液里鼓噪的兴奋难以压制,“先到地狱火,我们在那里见面。要快,尽快,完成这一单,我会给你个绝对满意的价钱。”

复仇。

再没有比这更甜蜜的字眼了,他想。


——————————————————————————

ok,希望码都打干净了,不要再触及lof的gdian!大概十章,哈哈哈我不会说我的野心是下个月底之前完结。。。凡是说出口的好像都没有实现呢,⊙﹏⊙b汗

下一话预告:

chapter 2. In bad blood/坏坯子



【本宣】无罪预售

占个tag。

好的,这事终于没有拖到18年。原文小修了一下,另外还有五万字的未发布内容,包括3w左右的原文番外,我自己的一个短篇,和 @霏离 的一个短篇。另附 @应如故 一篇已发布短篇,阅读可以去故老师的博。内页封面由 @王威威 绘制,非常美(流涕。还有担任校对的可爱的  @三无马甲 ~ 代理是 @老肝不工作室 ~( @黑发的理想国海岛 发老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全部原因就是我要把她挂在耻辱柱上批判其窗稿行为凸!)其他详情见宣图。预售地址:点我点我点我点我!!!!!!!!

以下部分试阅:

《things to come》(番外1)

查尔斯笑起来,他轻轻捏了捏儿子的鼻子。“我是参加过战争,皮特,为了正义而战,这是最伟大不过的理由,但你可能要失望了,”他顿了顿,“我的腿,这枚勋章,是为了别的,更小,更不值得一提……更好的理由。”

皮特罗眨了眨眼睛,他困惑地看向姐姐,红发女孩看着父亲,还红着眼眶,不过早已忘记了哭泣的理由。她张开口,刚想再问父亲。门被敲响了,缓慢的三下子,其中包含着一点不易觉察的不耐烦。紧接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

“你怎么告诉他们的?”他问他,假装镇定。

“我告诉他们……这是个无价的勋章,世界上仅此一枚。”

“哦?”

查尔斯双手支在浴缸上,俯视着里面艾瑞克,水流包裹着Omega赤裸的身体,暧昧地失职。“……爱情。”他注视着艾瑞克,说出他的答案。

“唯一的爱情,留给我的勋章。”

 

《all about oysters》(番外2)

他拥着他,轻拍着他赤裸的背,苦笑着:“……我发誓。”

天色泛灰,渐渐发白。

艾瑞克擦了擦鼻涕:“你欠我的不止这个。”

“好吧,但我也一无所有,”查尔斯想了想,捏了捏他的屁股,“怎么办?你能拿走的只有我。”

Omega咬了他的肩膀一口:“……继续吧。”

 

《Hello,Mr. Fantastic!》

Emma总算是因为需要翻白眼而不得不让眼球离开手机:“你要知道我大部分时候都想要踢Erik的屁股,因为他总是给我惹事。但其实有时候我更加想要敲你的脑袋,Charles。鬼都看得出他有多迷恋你,你不会不知道,他只想要你开心。”

Charles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我不想他为了我做任何违心的事情,我比他大十岁,以前我总觉得他不懂事,必须由我来引导他,但现在看起来他早就不需要了。”

Emma叹了口气,为了她认识的两个傻瓜,也为了劳碌命的自己。“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控制狂,Charles,无意冒犯,但你就是。”她摇了摇头,“可Erik就是吃这一套,你根本不知道他每次得到你肯定后那种藏也藏不住的喜悦。当然他这几年因为有你才会进步得那么快,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他需要什么。也许是因为一开始的Erik太好猜了,他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欲望在哪里。但他现在长大了,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Charles沉默半响,“可能是我拖累他了。”他最终说道。

 

《In the Mood for Love》

他们开始变得大胆,在餐厅的员工通道里相遇偷一个吻。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们会在逼仄的厕所隔间里快速地来一次,有一回甚至差点被亚历克斯撞见。他们玩着冒险的游戏,愈是危险愈是不由自控。

现在,查尔斯有很多时间画艾瑞克,用自己的手指丈量这具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让空白的画纸布满艾瑞克的模样,艾瑞克的颜色,艾瑞克的气息。他尝试用艾瑞克的身体作画,最后两人总是以浑身乱七八糟的颜料收场。没人去想这段感情应不应该,没人去谈将来,他们只专注眼前的一切。

《The Big Summer》

多么神奇。除了阿扎塞尔,那个夏天的一切都模糊了,查尔斯在哪里,艾瑞克又在哪里?她忘记了那个吻她的男孩的名字……艾瑞克却还记得她的哥哥。她重新打量面前的人,仿佛发现了一个新的谜面。脱离了过去的沉浸,再看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疑问和了然。艾瑞克垂着眼,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紧捏着杯子。“你那时总是很酷,呃,很朋克,”瑞雯耸耸肩,她自嘲地笑了笑,“艾瑞克,我还喜欢过你呢。”

“我也很喜欢你。”这回答心不在焉。

热得恰到好处的夏天,不断悸动,善变的云,和总是失约的雨。“不过,你总是跟查尔斯在一起,你知道吗,有一阵子我还气他抢走了我的朋友!”她被酒呛着了,咳嗽了几声,“他比我们大了太多,又有点——他简直是所有人的良师。我一直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你们简直完全相反啊。”

艾瑞克的眼睛在光和影子里徘徊,他低头看看杯子,又望着玻璃窗外,最后,他看着她。“……我们并非朋友,”他说,“你的哥哥对我或许有跟你一样的误解。

她讶异极了,睁大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的哥哥,查尔斯,”他眨眨眼,“……我爱过他。”

【CE】Trouble out,trouble in/你有麻烦了(短篇完结,神经喜剧~)

简介:

《您真有眼光》的后续,又名《神经官能症、厌恶疗法以及喜欢疗法》。
即将结婚了,查尔斯的出柜派对,会发生什么事。
名字来自于科恩兄弟的《老妇杀手》,歌词的一句~

————————————————————————

背部和腹同时一夹,火从胃往上一路烧灼,冲破喉咙,呕——嘴里又酸又苦,洁亮的马桶里浑浊的水荡漾着。查尔斯赶紧扭过头,免得再吐出来。他扶着马桶边沿,狼狈地站起来,盯着呕吐物变成小小的漩涡冲进下水管。叮,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要是麻烦也能这样冲进下水道,人生可能比现在更值得过。他揉着额角,走到洗手台前,水绕过皮肤,冰凉的湿意总让人稍微好过一些。镜子里,他的眼睛充血,头发乱糟糟,惨白着一张脸,嘴角还沾着一点——噢,他又想吐了!来吧,吐吧,把这该死的人生从嘴里彻底吐掉,再冲下马桶,沿着下水道在城市的地下遨游,终归于大海!一头扎进了洗手池的冷水里,额头的血管暴跳着,那头疼好歹缓解了呕吐的欲望。余光里,门开了,穿皮靴的脚静悄悄朝他靠近。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他揉着疼痛欲裂的前额,痛苦地呻吟:“哦,艾瑞克……”

“这里好像刚刚住过一百匹马。”他的恋人冷冷说。

查尔斯一张开嘴,就不得不再度冲回马桶边,其实胃袋里空空如也。他索性翻过身,躺在地板上,双手交叉压在腹部,天花板上亮晶晶的吊灯晃得眼睛难以睁开。艾瑞克走到他的脑袋旁边,垂着头,板着脸,俯视他。查尔斯叹了口气,深棕色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艾瑞克强迫他抬头。“你怎么了,”那双灰绿的眼一眨不眨,“你怕成这个样子了吗,查尔斯。”

“不……”他深深吸气,又深深呼,“神经官能症,只是个,呃,小毛病。”查尔斯托起爱人的皮鞋,在上面嗅到皮革和泥土,他吻了吻那鞋尖,怠慢地斜起眼,目光摸索过那张英俊面孔的冷硬弧度。

“这只是同你母亲出柜,查尔斯。”艾瑞克指出重点,“你就紧张成了这个样子,我简直不能想象,等到婚礼那一天,你会怎么样……”

“变成信天翁,在你发誓爱我一辈子时高唱——柯勒律治万岁!”

艾瑞克无话可说。当他俯下身,更仔细地打量对方的面孔,就更加说不出什么讥讽来了。鬈发沾了水,病恹恹躺在反着光的地板上,本来有些孩子气的甜蜜面孔因为虚弱而十分可怜,嘴唇失去了血色,干巴巴的,裂了开……他更低地蹲下身,把手里的酒杯放在地上,捏了捏手下的脸,揉来揉去,查尔斯奄奄一息,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的面孔扯得奇形怪状。爱人逆来顺受的样子倒让他心里一动,艾瑞克双手撑过地上的身体,就去吻那唇。“别……”查尔斯却启开嘴唇,纵容多过拒绝——

h一辆开往幼儿园的车点我点我点我!!!!!

——————————————————————————

后续的梗想出来很久了,终于写出来了!九月一日来一发,打响秋季更新季第一枪😝

这是个磨磨蹭蹭的进度条。一直在肝,然后,肝完了😝个志里正篇番外x2,还有一个独立短篇~😝

😘😘😘太期待了!!!!表白ψ(`∇´)ψ

王威威:

2次试水....

 

 

女神写的初遇太美好了,10年前的查和清晨的阳光一样好,画不出1/10

不是更新。。。。准备出本,各种求推荐!!

于是这是个求贤若渴贴!热天午后中暑式发神经,准备出《无罪》(脸红。将会有一个正文后续的番外,以及可爱的 @黑发的理想国海岛 一篇Guest(南北背景~和可爱的 @应如故 一篇guest^ ^由于从来没出过本没有任何经验orz各种求自荐或推荐,封社,插图,排版,印厂……统统都需要~可以私信我!《无罪》正文观看点我点我点我点我


【美鲨】【crossover】Inherent Vice/固有缺陷(10)

他是谁。

到了傍晚,雨下得更大了。那个人撑着伞,一手在外套的口袋里,站在他分开的手指间。湿漉漉的大街反映着温和的昏黄的光,Wesley的掌心贴着潮冷的车窗,他从指缝间望去,看见那个男人。他是谁。他叫Brandon,Wesley恍然想起,他是他的……恋人。

此刻的恋人。

Brandon穿着深色的法兰呢外套,灰色的围巾与灰色的长裤如此相称,处处充斥着被良好驯化的得体——他是个被体面遗弃的人,过去留给他的除了局促,只剩狼狈。这就是他吗?不。雨幕挡住了Wesley视线,叫那道站在高高台阶上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记忆勾勒出那张面孔和那具躯体的轮廓,再一点点填上细节,通通来自他的感觉,因而毫不可靠。又或许很可靠:他永远都不会把Brandon和David搞混。换句话说,他站在爱情的分水岭上,面对一种不可抵挡得不断深入的欲望;他曾试图抗拒,失败了。于是,爱情显现出好奇的面目。

他是谁。

Wesley推开车门,冲进雨里。Brandon一眼便看见了他。他挥了挥手,举着伞,快步走下台阶。雨点有节奏地敲击着伞面,要把它戳穿似的狂暴。Wesley的夹克一下就湿透了。他抹了把脸,仰起头,咬着下唇,笑起来。“你迟到了,”Brandon把伞倾向他,这样做没什么意义,除了叫自己也被淋湿。Wesley是个有点羞涩的男人,总有点束手束脚,他出门前一定点精心整理了他那些卷发,好叫他们服帖又听话,可惜让雨一浇就全完了。Brandon有点可怜他,又觉得有趣。Wesley正巧低下头,在他的手指抵达那被雨浸透的脸颊前,正好错了过去。小个子男人脱下湿夹克,夹在腋下,里面的衬衫是干燥的。夹克里的水打湿了Wesley一侧的胳膊,贴着手臂的衬衫泄露出肌肉起伏的轮廓。Brandon当然深谙那副与甜蜜过头的面孔不相称的精壮躯体,他暗地发笑,难免回忆起那切实的感受。Wesley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Brandon犹豫了半秒,跟他一起返回台阶之上。

“……我以为你准备换个地方。”

Wesley的身份卡在使用上受到多种限制,由于很难建立社会信誉,他能享有的自由很少。Brandon曾经再清楚这种感觉不过——他摆脱这境地很久了。Wesley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反而放开他,加快了步伐。Brandon收起伞,递给门口的机器人。余光里,他瞥见Wesley皱着眉,在他的夹克衣袋里翻找着,继而眼目舒展,将身份卡在识读区挥了挥。艺术博物馆馆内的灯光与陆上积水里反射的不同,与隔着透明玻璃墙看到的也不同,从内里涌出的光芒——Wesley被镶嵌其中,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接受了那只手,正如同他在那虚拟的游戏里接受真实之邀。

艺术博物馆里的温度高于室外,寒冷渐渐褪去。他的双腿被湿裤子捆住,走起来感觉很滑稽。滴答的水渍一路跟着他,正可以避免迷路。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士微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他留下的水渍,因此不得不与她的男伴暂时分离。他扭过头,看着Brandon;Brandon的目光留在那个远去的女人身上。人们零零散散分布在广阔深远的展厅里,偶尔才有脚步声和低低窃语。“……Simon Palmer?”灰绿的眼睛里深藏着疑惑,与好奇。“艺术品拍卖师?这是谁?你……你怎么拿到这个身份的?你是谁?”

你是谁。

他把湿夹克随手扔在供休息的长椅上,与Brandon一步之遥,谁也不向前一步。头顶的光越来越亮,汇集成骄人的烈日,炙人得热。展厅正在改变:四周的墙壁消失了,融入一望无际的沙漠。他们被降落在这白热的心脏里,被一点点蒸发,在这虚构的沙漠里。Wesley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是……我就在这里,Brandon,”他声音甚低,近于自语,“……看见我吧……我在这里。”

沙漠能改变人的习性。Brandon觉得眩晕,理智逐渐远去。这是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像他的爱情一样可疑。和鲜美。看见我吧……他垂下脸,俯视这个叫Wesley或Simon的男人,一手掌握住那张可爱的脸。那双蓝眼很浅,表演真诚,实则充满谎言。他在冒险。危险是最深的性感。看见我吧……无论他怎样努力看,所得也仅仅是表象。他感受那如玫瑰绛红的嘴唇上的湿润,睁开眼,在咫尺的距离间失去焦距。他贴近对方的胸膛,那心跳如擂鼓。他嗅到雨的腥。

Wesley是真实的。如此真实,即使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里太热了。”杀手的呼吸吹拂在爱人的唇上,他希望,他指望……灰绿眼睛的男人松开手,继续往里走。Wesley跟在他几步之外,不远离,不靠近。他先听到了海潮。穿过一段狭窄的长廊,由明转暗,白沙过渡成蓝色的海浪。展厅张开圆拱的顶,天空柔软的蓝贴在其上。这是一座气候宜人的岛屿,绿色的山脉向远处纵深,脚下是黑色的沙滩,海水包绕一切。全息影像不断变化。Brandon背对着他,Wesley走到他身边。一个少女,宛如黝黑的羔羊,赤luo着,伏在白色的床上;黑衣老妪从背后注视着她。Brandon出神地望着这属于某幅画作的场景——“……你在看什么。”他问他

Brandon的手指修长,指节匀称。他着迷地望着那些手指穿过少女粉红色的嘴唇。“她在害怕……她在怕什么?”Brandon问。“死亡,”Wesley耸耸肩,他打开了作品目录,“这上面是说……她感到死亡的幽灵正注视着她。”Brandon仍然注视着那个女孩。“我们正在大溪地……画家放弃了自己的家庭和职业,远离过去的社会,在这里绘画,他……”Wesley一面念着目录,一面瞥着绿眼男人,“在三百年前,他发现这里正在被他的社会迅速同化。”

“是吗……”Brandon的语调漫不经心,他的手落在那耸起的两片肩胛之间,仿佛在触碰那个由生到永生的女孩已无意义的恐惧,“就像个移民外星的人发现自己仍生活在原有的规则里?”Wesley咬着唇,他背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一个居高双手由头顶摘下果子的男人身上。住在热带的人有着赭黄色的身体,泥土是红褐色,长出幽蓝的植物。他盯着左下角那只白鸟,它蹲坐在满脸愁苦的赤裸的老妇脚下。右侧稍上是一个举起双手的神像,蓝色的。他看见Brandon。那个男人睡在蓝床单里,就像这样。Wesley眨眨眼。Brandon仍在那里。

是他。隔着那影像,也正看着他。他们望着彼此,一言不发。光将Brandon的眼染蓝,他仿佛重新认识他。削薄的嘴唇微翘起来,留下意味难明的笑,同蓝色的神像重合在一起。“……你有信仰吗,”他忽然问他。

“你呢?”Wesley反问。

“……造物。”

平直的眉舒展,扬起,纤长的手指沿着画的轮廓起伏。“……这就是造物。”

不是Brandon。这是属于杀手的直觉。是David。

杀手从梦里惊醒,那张脸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他惊疑地转过脸,David背对着他,站在那幽灵与少女面前。Wesley迅速绕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来——“你怎么了……”Brandon靠近他,向他伸出手。他紧握住那只手,目光飞掠过画里那两个穿着长袍窃窃私语的女人。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余光瞥见两个穿着长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朝他们走来。他镇定地拉住Brandon,在那疑惑的目光里,低声问他:“你准备留下,还是跟我离开?”

他只来得及紧抓了一下Wesley的手肘。他还看见了Wesley怀里藏着的。枪——

枪响了!

那个不甚起眼的矮个子男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击倒了两个密探,在大作的警铃声里,拉着Brandon奔了出来。高高的阶梯上一片喧哗,大雨倾盆。Brandon抹开眼前的雨水,他想——Wesley扬起手,信手击倒了两个追兵。悬浮车在间隙里赶来,Wesley迅速跳了上去。一只手朝他递来,Brandon犹豫片刻,它旋即缩了回去。

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他盯着那只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短小的,毫不起眼的,对拒绝如此敏感的——同样的手,握着枪。这将是他的抉择。如同那个从天花板上长出来救了他一命的绿衣人,这个忽然蜕变的亡命徒,会驾着他那过时已久的破车,从此消失在黑暗的雨夜。

Brandon跳上车。Wesley看也没看他,迅速发动车子。狂风暴雨迎面而至,警车紧追在身后。“……我们去哪?”他的问题被呼啸的风割碎。“坐稳。”磁悬车急转,冲进一道不起眼的小街。车迅速下降,贴着地面前进,Wesley熟练地左躲右闪,避开障碍,像黑暗里的猫——他们才是被追踪的猎物。警笛越来越远,直到淡化成回声。车速放慢,在一幢废弃的大厦外停下来。Brandon终于捡回了落在半空的心脏,他踉踉跄跄,在车前干呕,雨水在眼前汇成漩涡。他仰起头,雨水落进眼里。他打量四周矗立的建筑,沉默如巨兽的化石,不知被废弃了多久。他从未来过这里,尽管这里同样是大都会的一员——在位置上是。Wesley也下了车,他从后备箱拿出代步器,仍在Brandon面前。“这离你的公寓不远,用这个吧,我调整过路线了,Brandon,你只管跟着它走就行了……”

“……那你呢。”

“……和你一样。回去,回家。”

“你从哪儿来。”

Wesley沉默了,他的手紧握成拳,筋骨绷到极点。他紧握着他的秘密。看看这双手,Brandon着了迷,他想起从前握着这手时,上面有薄茧,卑怯,谦恭,惟命是从……握着枪,扣动扳机,夺走他人的性命。矛盾完美地在这双正痛苦扭着双手上结成了晶。他——他无法抗拒。

Brandon从不抗拒。

他渴望性,通常如此。今天却是例外。恰恰相反。他渴望Wesley。这样说不见得恰当: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名姓;他顺着水漂来,他对他一无所知。他渴望这个人。屈指可数的有关于rou体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他被淹没。他朝Wesley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如饥似渴地亲吻。这是他仅有的,了解他的方式。

雨仍在下。Wesley将他顶在墙上,他狂热地扯开Wesley湿漉漉的衬衫。雨水敲打着管道,叮咚作响。杀手握持着他,就像握持自己的枪。Wesley使用他。湿冷的皮肤顺着湿冷的皮肤滑动。他一层层脱下了过去的自己。他射///jing,在颤抖里终结。

直到分道扬镳,Brandon也没再询问过他的任何事。高chao过后,Brandon突然笑个不停,他也跟着大笑。车平稳地飞驰在回去的路上。警察为什么会来?Wesley回想着今晚的事。或许是那张身份卡出了问题,应该叫Fox调查一下……可能他已经暴露,警察正在他的住处等他。David还在那里。弃巢倒是个明智的决定。那些人一旦发现David是仿生人,会把他送到哪里去?再一次“退休”?

David……它是因为Brandon才诞生的。他回想起第一次,他见到那张沉睡的深静面孔,试图了解的欲望破土而出……现在,他如愿以偿,得知了这种不可能——Brandon的欲望与他永远不可能相交。尽管他依然迷恋他。他不应再见他……在告别之后。Wesley打开了车上的联络器,他那间简陋的房间浮现在屏幕上。墙角有一点漏雨。David不在。屏幕转换到别的房间,没有人。杀手皱起眉,他能到哪里去?他忽然想起,艺术博物馆里,那幅画另一侧的面孔,难道那并不是错觉……他努力回忆,希望想起那人的发色。

“Wesley!”

屏幕黑了一秒,又亮起。是David。他赤裸着上身,只穿了短裤,手上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看来警察并未追查到他的住所。Wesley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始终是个半吊子杀手,过于容易留恋。“我要到家了,David,”他说。

David微笑起来。“唉,”他忽然叹了口气,“杜鹃飞走了。”

Wesley反应了片刻。“你的宠物?”他问。

“是啊,它飞走了。”

“怎么会?”

“开始下雨后,他不愿意呆在笼子里,”David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在叙述,“他渴望新鲜的空气,我打开了窗户,他飞走了。”

“你可以开空气净化,David,”Wesley烦躁地指出仿生人犯下的错误,又想到一个问题,“窗户能打开——我以为它被封死了。”

“我试了试……你从来都没试过吗?”David反问。他垂下眼,把被仔细啃干净的苹果核立在桌子上。“他自由了,Wesley,他会去哪里?你知道吗……大杜鹃会把蛋产在别人的巢里。”

“它会死。”Wesley说着,抬起头,他一下就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层,光透过窗帘,模模糊糊。“它没法在外面的环境生活哪怕一天,现在的自然同过去它们的祖先生活的自然大不相同了……我回来了。”



————————————————————————


希望不要屏蔽,还有三章完结啦~猜猜会怎么结局,嘿嘿嘿……